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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池心悟文人画

刘云泉
 
    我国历史上传承下来的高蹈翰墨者,大部分皆是书画兼擅者。他们既以书为画,又渗画趣于书,力行独执,独立于世,既是画家,也是书家,而且还是辞藻过人的文人诗家。如石涛、八大山人、吴昌硕、齐白石、黄宾虹、潘天寿、李可染等无不名列其左,他们是文人画的代表者和推进者。
    文人画中有个极其重要的元素,那就是书法艺术的直接参与和间接渗透,可以形象地想象书法是“桥”,搭建在楚河汉界之上,桥的彼岸是文学,桥的此岸是绘画。彼岸是直接运用文字辞章,并与书法直接互通,因之能使文人画者常能翻书阅读,崇文尚志尚意。只是如今不少字人画者,只追上市闹热,已不足为家,更不足道。
    桥的此岸是画图,毛笔和墨汁原本是书法和中国画的共用工具,毛笔有硬毫、软毫、短锋、长锋之别,性能各异,唯其书法,才能把各异性能最完美地施展出来。书法讲究笔神、笔姿、笔气、笔韵、笔趣,枯湿浓淡,笔实墨沉,力透纸背,那真是中锋砥力,侧锋仙姿,既能“老蔓缠松饱霜雪”,也能“叟蛟出海弩虚空”,只因书法中的运笔技法,成为运用毛笔最为珍贵的律动技巧,只有律动的韵致美感,才能获取书写精神的核心要素。一笔之中有快慢,一笔之中有抑扬,而且运用自如,必是笃学书法的结果。运笔中不懂快慢结合,不懂用中锋,不懂慎用侧锋的书画家不是好的书画家。运笔的律脉关系,才是笔法运笔的核心之术。
    我在书画创作中一贯秉持一个鲜明观点,那就是笔法魅力至上。笔法的魅力就是智慧的闪现,笔法技能的掌握,是劳心又劳力的结果。没有精湛的笔法就没有齐白石,没有高超的笔法也就没有王羲之,楷模中八大山人是、黄宾虹是、李可染是,他们都是十分擅长笔法的举旗者,他们没有精为的笔法,也就没有他们的盖世流芳。
    如今世上运笔有些垢迹毛病,那就是把直笔变曲,直正变斜,偏离传承法度,不按共识规律,一叶障目,不知大柯。尤其一些书画主管部门和媒体,时出错误指令导向,不知是谬,媒体刊载太多疵迹误世。何时绳偏,我的能力只是说说,企盼正风正义了。
    假设说文人画是中国绘画之“核”,我看也会一点不过,因为文人画涵盖了诗书画,诗书画是文人画的三根重要支柱。“三要”就是文人画存载流芳的坚实基础。
文人画一“要”是“写”,而非描绘,—个“写”字,看之容易作之难,那是进入书法艺术的堂奥。熟练横、竖、撇、捺、点的自由操作,使墨线为智能心迹,没有十年以上的书法功夫是弄不出好的笔姿。写画之人很多,但会用笔用墨者那就凤毛麟角。如今有的名画家画了几十年的画,还真不知道怎样运用亦刚亦柔的毛笔,这种存在远非个别现象。文人画中的“写”,用笔的基本规律是快慢中的抒情节奏,好的笔姿是中锋和侧锋的巧妙使用,是把书法中的笔法延展,抒情而放大,把短线变成长线,把小点变成大点,把意象中的线搭建成具象中的物,是一种笔法的转向过程,也是一种文化转向。书法中有“碑学”和“帖学”之分。董其昌、文征明、部分扬州八怪,他们是用“帖”的精能笔法,成就了历史画库的瑰宝;石祷、八大山人、吴昌硕、齐白石、潘天寿、李可染等是用“碑”之笔法完成了传世珍作。学画者学碑更容易登堂入室,先贤说“擅碑者必精于画”,那么也可以说“擅画者应精于碑”。不管入碑入帖,都要植入书法笔法技能技巧,留下写心的笔迹。
文人画二“要”是跋,在画面上那更是直接用上了书法。优秀的书法跋迹同绘画本身的结合,已经是画图中最为出彩的组合模式。好的文藻会骤然点亮心灯。好的书法跋迹会由心悦目。书法是画人的累年功夫,没有临池跬步,难至千里,日日必修,方能画图渐进。如今有个可喜现象,那就是图画中画字的现象大大减少了,悟到了运用真格书法去跋句,锦上添花,助推画面,只是优秀者太少太少,同志还须努力。
文人画三“要”是有好的诗文句子,这又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画外功夫。文人画里的题画诗,可以有别于传统中的正统诗。题画诗是根据画面随情而动出现的,题画诗可以根据画面铺陈直说,也可委婉含蓄说,还可趣说,不管哪种说法,都要鲜活,内藏玄思妙想。
我最喜欢的画家跋句一个是八大山人,一个是郑板桥,再一个就是齐白石。八大山人常用“涉世”二字独语单跋,用意是在导引指向,诱人去好好品读其言志和阅世透观;郑板桥“一节复一节,干枝攒万叶,我自不开花,免扰蜂和蝶”,出语叙述,让人悟难。又如齐白石“八哥能语偏饶舌,鹦鹉能言有是非,省却人间烦恼事,斜阳古树看鸦归”,也是面对市井市象的吐槽。四句中只有最后一句是正诗,可见齐白石的正诗功底是高超的。
若干年前有人提出了“新文人画”概念,无疑是在文化偏向时提出的新主张,应该说启发了积极的倡学作用。但我并不同意“新文人画”这一概念。文人画应该说只有高下之分,真伪之分,没有新旧之分。这一提法有损历史上优秀文人画的地位和精神,也隐伤了“笔墨当随时代”的文化判断。时代的变迁,社会的变革,文化的交融,文风的流动,都是历史的安排和必然,笔墨语言都是当随时代,代表时代的心痕心向,即是存在的永恒,因而就没有什么新旧之别。我倒觉得有些“新文人画”有点欠火,不是笔语欠火,就是文语欠火,多数是书法欠火,这又给了文人画家更高的要求。
我十分推崇对文人画的“文骨”和“文心”的判定,尤其是“文骨”。骨之不存,意象和气节何在?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刘云泉  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摘自《中国画学刊(第7期)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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